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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企业社会保险缴费负担的承受能力探讨 (作者:郭 伟 罗 云)
   时间:2007-11-26
    内容摘要:目前,企业是我国社会保险最主要的缴费主体,29.7%的社会保险基金都是由企业来缴纳的。企业能否承受这样的社会保险缴费负担,以及现行的社会保险缴费负担对企业利润空间有何影响,这不仅制约着国有企业改革的重大进程,而且关系到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的顺利推进。如何减轻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使企业恢复竞争活力,应该引起国内社会保障界的关注。
    关键词:社会保险  企业缴费负担  养老保险

    一、中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现状与国际比较
 (一)现行社会保险制度下企业缴费负担
    本文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是指在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社会保险制度下,企业的社会保险费用支出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是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大险种的企业缴费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之和,其中主要指企业负担的养老保险费用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下面对不同的社会保险子项目企业的目前缴费负担分别进行简要介绍。
  《国务院关于印发完善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试点方案的通知》规定:“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缴费比例为企业工资总额的20%左右,全部纳入社会统筹基金。职工缴费比例为本人缴费工资的8%,并全部计入个人账户。”
  《国务院关于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决定》规定:“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投保员工共同承担费用。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实行个人账户和社会账户相结合。用人单位缴费控制在职工工资总额的6%左右,职工缴费率一般控制在个人工资的2%;以后,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发展,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总投保费率以及个人投保费率、企业投保费率,再作适当调整。”
    20世纪90年代初,企业按照标准工资总额的1%提取失业保险费,总投保费率规定为1%。后来发现,标准工资占工资总额的比例日见下降,1978年这一比例高达85.7%,1988年锐降至56.1%, 1989年为54.2%, 1990年为55.7%。由于投保费率低,加之地方政府的财政补贴有限,刚刚上马的失业保险便出现危险信号:失业保险资金入不敷出。按照企业标准工资总额的1%提取,每年可筹集的失业社会保险基金不过4.8亿元,而仅1989年的失业津贴给付就近6亿元。进入90年代中期,失业保险基金按职工全部基本工资(不再是标准工资)的2%-3%提取,即总投保费率为2%-3%。其中,个人缴费率为1%,企业缴费率为1%-2%。
    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由企业缴纳保险费,职工个人不负担。根据2001年全国的平均数,企业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比例占职工工资总额的1%,生育保险企业缴费率为0.7%。
  (二)中外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情况的比较与分析

    我国企业的社会保险缴费率为工资总额的29.7%,与列举的7个国家相比,负担较高。7国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最低为0.9%,最高为40.8%,我国社会保险缴费负担紧随英国和瑞典之后,位居第三位。英国和瑞典是国家福利型的代表,其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经济实力雄厚,国家财政对社会保险的支出较大,企业承担社会保险缴费的能力较强。而处于发展中国家的中国,经济总体实力与老牌的福利型国家存在较大差距,用于社会保险的国家财政支出有限,难以达到福利型国家的水平,再加上长期实行的是以企业缴费为主的社会保险制度,企业承担近30%的社会保险缴费是很困难的。福利型国家的社会保险制度,财政不堪重负,个人社会保险意识淡薄,社会保险面临支付危机。我国吸取福利型国家的经验教训,提出“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社会保险制度,强调个人也要承担起社会保险缴费的义务与责任,从这个角度来讲,将我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与自保公助型国家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进行比较似乎更有意义。从我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与自保公助型国家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的比较来看,我国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明显偏高。我国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比美国高18.95个百分点,是美国的近3倍;比德国高7.71-11.71个百分点;比日本高1.7-16个百分点。我国企业的经济基础,技术力量较美、日、德薄弱,再加上较高的社会保险缴费负担,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势必受到严重影响,从而引发一系列不利于企业发展的经济效应。
    我国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也远远高于智利和新加坡。这两个国家的社会保险制度属于完全积累制,强调个人的社会保险意识和责任,很具有借鉴意义。另外,智利1981年进行的社会保险制度改革,确定由政府承担养老金隐性债务,并通过发行“认可债券”的方式偿还债务,由多个竞争性的私营机构管理社会保险基金的保值增值等做法,对我国减轻企业社会保险负担,实现社会保险制度由现收付制向部分积累制的顺利转变提供了很好的经验。
    另外,通过对经合组织24个国家1995年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的研究,我们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经合组织24个国家企业负担的全部社会保险项目的平均缴费率为19.5%,其中养老金企业缴费比例平均为11%,远远低于我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比率。由此可见,我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较重。
    二、企业缴费为主的社会保险制度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社会保险费用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日益增长本文选择1995年至2003年历年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和职工工资总额情况,并计算出每一年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
    从表2我们可以看出:社会保险费用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呈日益增长态势。1995年,社会保险福利费用合计为1522.4亿元,当年的职工工资总额8100亿元,保险福利费用占工资总额的比重为18.8%。到1997年,保险福利费用占工资总额的比重上升了2.9个百分点,达到21.7%。到2000年,这一比例猛增至28.5%,比1995年增加了9.7个百分点。2001年,保险福利费占工资的比重略有下降,但仍然保持在28%以上。由此可见,企业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负担总体是呈现上升趋势。人口老龄化,人类预期寿命延长,离退休、退职人员增多是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
 (二)社会保险费征缴率下降且拒缴率及欠缴率上升
    目前,我国的社会保险中,企业和个人的筹资结构不合理,企业缴费占社会保险基金总额的73%以上,而个人缴费在整个社会保险基金中不到27%。企业承担社会保险基金的大部分责任。从前文的分析可以看出:我国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已经远远高于世界的平均水平,企业的社会保险负担比较重。与此同时,许多企业尤其是在社会保险统筹中占主体地位的国有企业经营不景气,从而在收缴比例相对较高的情况下,企业无法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出现实际征缴率下降而拒缴率、欠缴率上升的现象。例如,养老保险基金实际收缴率1992年为95.7%, 1993年为92.4%, 1994年为95%,1995年为90%, 1996年降低到87%,有的地方还不足80%;在拒缴率方面,20世纪90年代初期为10%, 1995年则上升到20%-30%。另一方面,较高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不利于非公有制经济组织参加社会保险,严重影响了保险基金的收入。
  (三)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缩小且制度赡养负担沉重
    根据《中国劳动统计年鉴》历年全国离退休、退职人员年末人数的统计我们可以看出:全国离退休、退职合计人数是逐年增加的,在职职工负担离退休、退职人员的比重大幅度地上升,由1985年的每7.5个在职职工赡养一个离退休人员,增加至2003年的每2.7个在职职工赡养一个离退休人员。
    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的不可逆转,人类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未来享受养老保险的人数将会增加,即使近20-30年内,在职职工的人数不因人口老龄化而减少,制度赡养率仍有不断攀升的趋势。另外,企业的社会保险福利费用逐年增加,社保支出占职工工资总额的比重不断提高,企业社会保险负担沉重,再加上一些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历史包袱沉重,经济效益下降,使得许多企业不愿意也无力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基金面临着支付危机。解决社会保险支付危机能否依靠不断地提高企业的社会保险缴费率?笔者认为,这样做是不明智的。目前29.7%的社会保险缴费率,企业尚难以承受,如果再提高社会保险缴费负担,对本已经营困难的企业无异于雪上加霜。
    三、减轻企业社会保险缴费负担的对策建议
    综上所述,根据企业缴费负担确定模型中的各种调节变量,为减轻企业社会保险缴费负担,我们应采取如下对策。
  (一)国家应当承担隐性债务的支付责任
    对隐性债务明确责任、多途径补偿,是减轻企业“双重负担”和保证新型养老保险制度良性运行的至关重要的条件。计划经济体制下,中国长期实行低工资政策,国家对养老保险作了预先扣除,保险费凝结在国有资产之中。因此,国家变现部分国有资产偿还对“老人”和“中人”的养老金债务,具有理论上的合理性。变现国有资产可以采取国有资产股市变现、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益、出售公有住房等;可以借鉴智利等国的经验,发行特种国债,用于偿债;可以调整财政支出结构,适当调整、压缩经济建设支出、行政管理支出、国防支出、社会文教支出,用于养老保险补贴支出;可以考虑开征特种消费税、遗产税、发行保险福利彩票等渠道,开辟偿债的新渠道。
  (二)加快工资制度的配套改革逐步提高个人的缴费比例
    工资收入管理不规范,使社会保险基金收缴和待遇支付严重失真。据调查,工资外收入占总收入的50%左右。由于工资管理不规范,造成以下两个严重后果:一是基金收缴不能应收尽收。有的地区缴费平均工资比统计局统计的社会平均工资低40%,而统计局统计的社会平均工资大约只相当于职工实际收入的60%,两个环节的漏缴费,至少使基金少收入一半。二是养老替代率失实。目前,按照统计局统计的工资计算出来的替代率大多在85%-100%之间,明显偏高,但职工办理退休后领取养老金与在职职工相比,收入要下降50% (困难企业除外)。因此,实行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使收入工资化、工资货币化已经势在必行。职工的劳动报酬全部以货币工资的形式出现,即世界许多国家实行的“高工资”制度,将有利于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和企业产业结构的优化。要尽快实现收入工资化、工资货币化,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一是把企业的各种福利性收入或奖金、津贴和发放实物等属于劳动报酬性质的收入纳入工资范畴;二是逐步将住房、教育以及其他福利补贴有选择的纳入工资轨道;三是严格处置“灰色收入”和 “黑色收入”,对非法和违法收入的行为主体依法惩处。劳动报酬的货币工资化,将意味着缴费基数在一定程度上的上升,从而可以增加社会保障基金的收入,减轻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
    就社会成员个人而言,他们既是社会保障利益的享有者和社会保障待遇的收益人,也是社会保障资金的承担主体和义务人,他们应当为其受益的社会保障制度承担责任和义务。在制定长远发展目标时,要侧重经济效率,强调个人责任,通过个人缴费、个人账户,分流企业和国家负担。同时,要加强个人账户的透明度,实行个人账户的信息化管理,职工个人可以随时查询个人的社会保险资料,自由的选择基金的经营者,职工个人的保障权利受到法律和制度的保障,将增强个人对个人账户制度的信心,同时提高企业的劳动生产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企业的附加成本。
  (三)修改退休政策适时提高法定退休年龄
    要随着经济结构调整的逐步到位,适时提高法定退休年龄,修改退休政策。国家应尽快废止国发[1978]104号文件,颁布新的退休法规。逐步延长职工退休年龄,要分三个步骤:首先,打破女职工、女干部的身份,把退休年龄统一;其次,逐步与国际接轨,把女职工退休年龄与男职工的退休年龄拉平,明确统一的退休年龄;第三,随着人均寿命的普遍提高,在适当时候,把退休年龄延长。
  (四)确保社会保险基金投资收益率扩大社会保险制度的覆盖面
    如果社会保险基金的投资收益率超过工资增长率,那么,在保证一定替代率的情况下可以降低社会保险企业缴费负担。若要社会保险基金不断的积累壮大,就要使社会保险基金进入资本市场投资,从而确保基金的保值增值。那么,社会保险基金是否可以通过直接入市的方式来增加融资呢?在入市之前,基金还是要有一个能够承担起一定风险的资本规模,而增加其资本规模的途径是增持国有股。所以,首先要以增持的国有股实现基金资本的扩充,使其具有足够的风险承受能力,再通过国有股上市流通,带动基金入市。从中长期看,在成熟的市场环境和职工投资的风险意识比较健全的情况下,可以采用基金管理机构,允许企业和职工进行自主选择,而政府的责任就是加强基金监管。但是从近期看,由于我国的资本市场还不健全,个人账户基金应由政府统筹管理,基金的运营和监督机构要分开。当前,我国的个人账户养老基金只能投资国债和银行存款,随着资本市场发展逐步完善和成熟。基金在一定比例内可以逐渐投资证券市场、房地产市场,从而确保基金的收支平衡和保值增值。
    我国的社会保险制度只覆盖到企业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而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非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都未纳入进来。比如:城镇的非国有企业尚有50%的劳动者没有被新的养老、失业保险制度所覆盖,根据中国统计公告,2001年城镇就业者为23940万人,而年末养老保险参保人数只有10630万人,仅占城镇就业者的44.4%,65%以上的劳动者没有被医疗保险所覆盖,90%左右的劳动者缺乏起码的工伤保障,非正规就业者、乡镇企业职工、农民工和农民的参保率很低。2002年底,全国职工养老保险参保人数为11000万人,而同期全国城镇从业人员数量为23940万人,参保人数还不足目标人口的半数。同期参加医疗保险的总人数约9000万人,鉴于医疗保险目标人群除城镇从业人员外,还要包括近4000万企业和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差距更大。失业保险对目标人群的覆盖情况最好,但也尚未实现全覆盖。因此,要提高社会保险的覆盖面,将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以及各类非国有企业尽快纳入社会保险制度范畴,并在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建立农村的社会保险体系,从而增加社会保险收入,减轻企业目前的社会保险负担。
  (五)降低基本养老保险的替代率
    尽管我国的工资水平总体上比较低、恩格尔系数比较高、费基不实、缴费工资普遍低于统计工资、统计工资低于实发工资,但是,社会基本养老金的“真实”收入替代率恐怕是世界上最高的国家之一,一般认为在80%左右,在个别地区甚至高达100%-130%。第一支柱的替代率降不下来,企业缺乏参加补充保险的激励机制,第二支柱很难发展起来,不利于资本市场的发展。因此,应该把替代率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水平。首先,要规定一个合理的目标期间,有步骤地将基本养老保险替代率降低到60%左右。其次,可以将按社会平均工资一定比例发放的基础养老金由起初的30%替代率,逐步降到20%左右。第三,将目前在职职工退休后的养老金替代率改为给付率,即将养老金与退休前10年或者终身的平均工资相比(而不是与退休前一年的工资相比),从而将计算期延长,降低分母值,达到间接降低替代率的目的。但降低替代率不适用于已经退休的人员,因为,中国长期实行低工资和实物分配政策,退休人员以前的工资并不高,若降低替代率,将影响一部分退休人员的基本生活。

(作者单位:武汉科技大学文法与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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